证券时报记者 程丹
自2024年4月12日《国务院关于加强监管防范风险推动资本市场高质量发展的若干意见》（以下简称“新‘国九条’”）发布实施以来，两载春秋砥砺前行，资本市场改革步履不停。“1+N”政策体系从渐次落地走向成熟完善，各项举措精准发力，推动资本市场从量的积累向质的飞跃转变。
两年来，A股市场活跃度与韧性稳步增强，日均成交额跃上新台阶，外资配置中国资产的意愿持续回升，中长期资金入市渠道愈发畅通，上市公司质量稳步提升，投资者回报机制不断健全，资本市场服务新质生产力能力持续提升。新“国九条”勾勒的改革蓝图，正逐步转化为资本市场高质量发展的生动实践。
南开大学金融发展研究院院长田利辉表示，两年的实践充分证明，投融资综合改革是推动资本市场高质量发展的根本动力。当前，新一轮资本市场改革开放持续深化，健全长效稳市机制、深化投融资综合改革、强化科技赋能监管、完善投资者保护体系等举措接续推进，资本市场正以更加开放、规范、有活力的姿态，迈向高质量发展的新阶段。
制度优：加码服务新质生产力
近年来，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加速演进，全球各主要资本市场都在主动进行改革，以适应创新发展趋势。从我国实际看，无论是培育壮大新兴产业、超前布局未来产业，还是传统产业的创新、绿色化、智能化转型，都需要进一步发挥资本市场功能，加快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融合发展。
新“国九条”发布以来，资本市场聚焦服务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和新质生产力发展，先后推出了“科创板八条”、“并购六条”、科创板“1+6”改革、深化创业板改革等举措，一批创新企业高效完成IPO和并购重组，A股市场的科技叙事逻辑更加清晰和具象化。
回望这两年，政策效果不断显现。Wind数据统计，截至4月12日，新“国九条”发布以来，A股新增上市公司218家。其中，科创板、创业板、北交所新增160家，占比超七成。A股战略性新兴产业上市公司数量占比过半，先进制造、新能源、新一代信息技术、生物医药等领域涌现出一批龙头领军企业。
多样化的并购重组案例不断涌现。2025年上市公司并购重组达4801次，金额约2.97万亿元，半导体、机械设备、汽车等板块的并购重组占主导。
田利辉表示，作为培育经济新动能的枢纽，资本市场从简单的“资金提供者”转向“价值发现者”和“资源配置者”。这一转变关键提升了制度包容性，精准服务新质生产力，构建全链条服务体系，让资本要素向科技创新领域高效聚集，真正成为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晴雨表和助推器。
债券市场在支持科技创新、服务新质生产力发展等方面扮演着重要角色。Wind数据显示，2025年科技创新债券累计发行规模超1.8万亿元，较2024年显著增加，为我国科技创新注入强劲金融动力。
川财证券首席经济学家陈雳建议，资本市场改革要强化制度供给的精准性，动态优化各板块定位与上市标准，使处于不同阶段、不同技术路径的优质创新企业都能获得高效融资支持，通过改革推动市场转向主动培育和共担创新风险，深度融入国家创新体系。
信心稳：投融资端协调发展
两年来，新“国九条”明确的“引导中长期资金入市”要求持续落地，证监会会同相关各方多措并举，打通社保、保险、理财等中长期资金入市的卡点堵点，为资本市场注入稳定增量资金。仅2025年，各类中长期资金合计净买入A股超过8000亿元，再加上相关资金购买权益类基金、央企上市公司回购增持等资金，中长期资金实际新增入市规模超过1万亿元。
真金白银的稳市力量，不仅在极端市场行情下，筑牢风险“防波堤”，还构建了中国特色稳市机制，助力市场回暖向好。过去两年，A股市场活跃度大幅提升，投资者信心恢复明显。Wind数据显示，这两年A股日均成交规模达到1.61万亿元，较2023年全年日均成交规模增长83%，市场活跃度位居全球市场前列，韧性明显增强。
与此同时，投资端积极主动担责的风气渐浓，投资和融资更加协调的市场生态正在加快形成。新“国九条”发布以来，盈利且满足分红条件的上市公司中有97%实施了分红，上市公司累计分红回购5.23万亿元，创历史新高。不仅行业龙头积极分红，越来越多的科创类企业也加入到分红队伍，分红逐步成为完善上市公司治理的关键一环。不少上市公司公布中长期分红规划，公布拟分红比例、频次等，一年多次分红已从少数试点迈向常态化实践。
根据监管安排，证监会将坚持稳字当头，巩固市场稳中向好势头，坚决防止市场大起大落。继续深化公募基金改革，持续拓宽中长期资金来源渠道和方式，推出各类适配长期投资的产品和风险管理工具。
要营造“长钱长投”的市场生态，关键要提高对中长期资金权益投资的监管包容性。中国银河证券首席经济学家章俊建议，应大力发展权益类公募基金，推动指数化投资高质量发展，完善证券基金产品设计，加大长期配置工具供给。针对社保、保险等资金特点，优化入市政策安排，持续提高各类中长期资金投资A股规模和比例。
监管严：固本强基维护市场“三公”
规范有序的市场生态是资本市场高质量发展的前提。两年来，证监会落实新“国九条”中“监管要长牙带刺、有棱有角”的要求，坚持依法监管、从严监管，持续加大对违法违规行为的打击力度，查办证券期货违法案件1130件，罚没款金额308亿元，创历史新高。
一批具有标志性的案件形成强大震慑。辅仁药业、普利制药等恶性财务造假案件依法受到严惩；信永中和、亚太所、东海证券等中介机构也因违法违规行为被依法追责。在财务造假综合惩防体系的作用下，16家上市公司因严重造假而退市，数量远超往年，资本市场违法成本持续增高。
华东政法大学国际金融法律学院教授郑彧表示，监管执法在从严追责的同时，愈发注重提升监管效率与治理实效，监管部门在追究财务造假公司责任、坚持“首恶必究”的基础上，进一步强化“帮凶必打”，针对中介机构在履职过程中的故意或者严重疏忽，导致帮助造假、把关不严等情况，以及公司上下游企业的虚构业务、资金循环类的协助造假，均加强了监管和打击力度，实现全链条追责。
在基础制度建设层面，证监会在发行上市、信息披露、公司治理、并购重组、交易、退市等全链条、各环节进一步健全监管制度机制，体现对投资者保护的鲜明导向。同时，投资者合法权益保护“安全网”被织密扎牢，证监会推动锦州港案启动特别代表人诉讼程序、金通灵案作出一审先行判决，五矿证券就广道数字虚假陈述成立先行赔付专项基金，美尚生态特别代表人诉讼案开庭审理……一系列典型案件的落地，体现了监管执法与刑事司法、民事赔偿衔接联动，切实维护市场公开、公平和公正的应有之义。
下一步，证监会还将坚决打击财务造假、操纵价格、内幕交易等恶性违法行为，畅通行政刑事衔接机制，推动更多特别代表人诉讼、先行赔付等典型案例落地；完善私募基金监管体制机制；强化科技赋能监管，提高线索发现能力和监管穿透力。可以预期，监管力度的加强，将让违法违规者“望而生畏”，促进市场平稳健康发展。
回首过往，改革主线清晰坚定，从融资端赋能科技创新，到投资端激活长期资本，再到监管层守护市场公平，进一步释放了改革活力。展望未来，改革征程未有穷期，资本市场将持续深化制度创新、凝聚发展合力，以更加开放包容的姿态护航实体经济，向着规范、透明、有活力、有韧性的目标稳步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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